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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不識丁的母親是我成長路上最耀眼的指路燈

發布時間:2019-04-08  來源:《楚帆》2018年第4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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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每個人的成長路都是不同的,我也一樣。1980年,我出生在河北省唐山市玉田縣藥王廟村,也就是魯迅先生筆下曾經描述的“玉菜”生產地。在蒿草、賣菜、掏鳥窩的記憶里,我度過了童年及求學生涯。

  那時候家里很是貧困,一個本子1毛錢,記得我在小學四年級之前都沒有錢買紙和筆,但我有自己的“門路”——撿幾個別人用過的鉛筆頭,用紙卷一下,就是一只自制的鉛筆;荒山墳頭上的冥紙撿一沓回來,用針線一縫又是幾個本子。為了節省筆和紙,我一般先用鉛筆輕輕寫兩道,用橡皮擦掉,再用圓珠筆寫一道,這樣一張紙就能用個三五遍。但是,冥紙很是粗糙,紙張又有限,寫字不能用力,導致我的字跡又輕又小,到現在為止一手字都寫得挺難看。也有好處,做題的時候,別的同學都在埋頭用紙和筆計算,而我在用腦子思考,想好之后一步寫答案,這極大地鍛煉了我的用腦能力,也形成了我最津津樂道的座右銘——九分思考一分實干。

  從小學到高中,我基本上都沒出過班級前三名。有一個細節我到現在還記得特別清楚,高中有一回我考了全年級第一名,母親去學校開家長會,我初中時期的一個老師也是家長之一,用艷羨的語氣跟我媽說:“你家小孩考得真好!”母親不識字,對著榜單說:“在哪呢在哪呢?”老師指著榜單上第一個名字說:“在這呢,考了個第一名。”那一刻,我老娘臉上特別有光彩。其實讀書并沒能給我的父母帶來大富大貴的生活,但我從小優異的學習成績卻一直是老實憨厚的父母最大的驕傲。

  我的父母都不識一字,哥哥讀到中學就輟學了,偏偏我算是個“學霸”,究其根本,我應該是遺傳了母親的聰慧基因。

  小時候,父親老實,被村里人稱作“傻李海”,一家人靠母親賣菜為生,家里年年歲歲吃白菜,夏秋吃新鮮白菜,冬春吃腌白菜,白菜里沒有油沒有肉,用白水煮,長大之后我最討厭吃的就是白菜。

  母親雖然不識字,但手腳麻利,賣菜的時候算賬特別快。她最擅長以物易物,比如到晚上辣椒賣不完了,別人家小魚仔賣不完了,她就跟人商量互換一下,我上初中之后家里經常能吃到母親換回來的大小不一的魚,有時還能換回蘋果和桃子,生活比以前好多了。母親情商也高,賣菜的時候總會多往別人菜籃子里放幾顆蔥、幾根蒜、幾個辣椒,所以別人都記得我母親,下回來買菜的時候,在一排的小攤販里總會優先來買我家的菜。

  初中畢業時,我面臨人生第一個轉折——讀中專還是上高中。家里人都建議我上中專,因為當時中專畢業還包分配,能早點出來工作,若是繼續讀高中,學費多,未來還有很多不確定性。我那時候也很懵懂,分不清中專和高中的區別,但我堅持要上高中。母親當時站了出來,說,“只要你讀我就供著你。”其實母親的想法很簡單——“你看那些有工作的人,一個月能賺300塊錢,你如果讀書讀得好,就可以工作,不用再種地了。”

  1999年,我以過程裝備與自動控制專業第一名的成績考上西安交通大學。記得去上大學的那天,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車,30個小時,哈欠都沒打一個,整個人完全是亢奮的。想起母親曾經一本正經地告訴我“火車里坐的都是小矮人”,不禁啞然失笑,心里想著,日后要帶著母親好好坐坐火車。

  大學四年里,我把80%的精力都用在了圖書館,一共在錢學森圖書館借書借了845次,目的只有一個,把我以前沒有條件看的書都看一遍。那時候,遇到一個自己不了解的知識點,我就要立馬把它搞懂弄通,可能搞懂了也沒什么用處,但我就是好奇。2003年,我以第一名的成績直博中科院,直到今天在湖南大學任教。曾經的夢想實現了,有了工作,一個月能賺300塊錢了。

  對我來說,我的童年以及求學生涯是非常快樂的,一點都不覺得辛苦或者說不容易,反而是我人生中一筆最大的財富,也是我最津津樂道的一段時光。

  2009年工作之后,我把父母從老家接到了長沙,跟我們一起生活。一家人告別了凌晨1點出發、拖著板車去30里外的鎮子去賣菜的那種辛苦;告別了一年四季吃白菜的貧窮日子;告別了一年中最開心的事情就是盼望大年三十,能夠痛快地吃一次燉肉的那種情景;告別了一塊錢買一掛鞭炮拆開一個一個燃放的快樂。隨著社會的發展,人們的生活水平越來越高,用母親和父親的話說,現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。母親現在經常跟著電視里的美食節目自己動手實驗,于是家里的飯菜經常有新花樣,當然失敗的時候也不少,但母親會不斷地研究,直到“出品”新菜。這樣一看,我對科研執著的風范,應該是得到了母親的遺傳。

  母親雖然睿智,但畢竟年紀大了,也時常做些好笑的事。我們曾經在湘潭住過一段時間,湘潭物價比長沙低一些,搬到長沙之后,母親經常讓我帶她回湘潭的一個菜市場買白面,因為那里的面粉每斤比長沙便宜幾毛錢,而且質量好,但每次去只買10斤。我跟母親解釋過好幾次,這個錢是省不下來的,過路過橋費都要20多塊錢,長沙也有好面粉賣。但是母親不能理解。所以現在,母親說要買面粉了,我什么都不說,出發,去湘潭。

  隨著我的社會事務日益增多,母親時常叮囑我,該拿的拿,不該拿的千萬不要拿。其言外之意,就是不能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。我告訴母親,以前收入低,每一分錢都是自己勞動所得,現在收入高,仍然是自己的勞動所得,沒有一分錢是昧著良心的。做母親那樣光明敞亮的人,永遠讓自己的家人可以安心吃飯、安穩睡覺、身邊的人能夠放心跟我交往,這也是我做人的一個基本準則。

  歲月雖然逝去,但記憶依舊,每年暑假我都會將父母送回老家住兩個月,最主要的是母親要回去看望已經90多歲的姥姥,用母親的話說,不知道明年還能否看得見。

  家風是什么?我想,家風是一個家族代代沿襲下來的、印在每個個體身上的精神足印。雖貧寒,但母親傾盡所能供我讀書,從不言苦;雖平凡,但母親性格可愛、勤勞能干,這些品質將代代相傳。我從未因貧寒的家境、不識字的雙親而自卑自棄,在我心中,他們是千千萬萬普通農民中踏實本分的個體,更是我人生的指路燈,他們永遠使我有親情、有力量、有根有本。

  如今我已近不惑之年,不能說為社會做出了多大貢獻,但自覺憑借一腔熱情在教書育人。我感恩于母親的養育,亦無愧于母親的教誨。

作者:李洪強     責任編輯:劉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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